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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六号的头子,李士群,死了。
死得不明不白。前一天还好端端一个人,转天就成了一具缩成猴子大小的干尸。这事儿要是搁在寻常百姓家,那就是天大的奇案。可这是李士群,上海滩上跺一脚,半个城都得晃三晃的人物。他的死,比奇案还邪乎。
消息传出来,整个苏州城都炸了锅。李士群的手下们,一个个像是没了头的苍蝇,嗡嗡乱转。他们想不通,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?又是谁有这么毒的手段,能让一个人死得这么难看?
李士群的老婆,叶吉卿,哭得死去活来。可这哭声里,有几分是真,几分是假,就没人知道了。她一边哭,一边张罗着要给李士群办个风风光光的葬礼,要让全上海的人都看看,她叶吉卿的男人,死了也是个体面人。
可这“体面”,有人偏不让她要。
就在李士群死后第三天,一队日本宪兵,荷枪实弹,黑压压地开到了李公馆门口。车门一开,跳下来一个矮个子军官,领子上挂着大尉军衔。这人叫中岛信一,梅机关的机关长。
别看他官不大,可这“梅机关”三个字,在当时的南京、上海,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管用。
中岛信一皮笑肉不笑,带着人就往里闯。李公馆的保镖们想拦,可看看人家手里黑洞洞的枪口,谁也不敢动弹。
「把所有管事儿的,都给我叫到客厅来。我有话说。」
中岛信一的声音不大,但阴冷得像蛇。
叶吉卿、汪曼云、万里浪、还有吴四宝的前妻佘爱珍,这些平日里在七十六号说得上话的人物,全都被宪兵“请”到了客厅。大门“哐当”一声从外面锁死,窗户边上,站着持枪的哨兵。这架势,哪是来吊唁的,分明是来抓人的。
客厅里死一般寂静,只能听见叶吉卿压抑着的抽泣声。
中岛信一扫视了一圈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三秒钟。那眼神,像刀子一样,刮得人脸生疼。
「对李先生的死,我们都是非常哀痛的。」
他开口了,汉语说得居然很流利。
「但令我感到意外的,是你们竟在李先生死后,放出一个恶毒的谣言,说他是我们大日本皇军毒死的。这是污蔑!是绝对不能容忍的!」
话音刚落,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。汪曼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叫不好。这日本人,是来兴师问罪的。
中岛信一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轻轻地放在桌子上,推到叶吉卿面前。
「叶女士,你先看看这个。」
叶吉卿颤抖着手拿起照片,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,瘫软在椅子上。照片上不是别人,正是她和一个男人搂抱在一起的画面。那个男人,叫储麟荪,是上海一家医院的院长,也是李士群的“家庭医生”。
「储院长,医术高明啊。」
中岛信一冷笑着。
「李先生常年在外奔波,家里的事情,看来储院长没少帮忙啊。就是不知道,这针,是打在李先生身上,还是打在了叶女士身上?」
这话一出,叶吉卿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她面如死灰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这事儿,还得从头说起。李士群这个人,本事不大,疑心病却比天还大。他从一个不入流的小特务,爬到七十六号头子的位置,靠的就是两样东西:一是心狠手辣,二是投靠日本人。可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日本人用他,不过是把他当成一条咬人的狗。狗要是没了利用价值,或者不听话了,主子随时都能炖一锅狗肉汤。
所以,他活得比谁都小心。
尤其是在吃喝上,他有个怪毛病。无论在谁家吃饭,只要是外人请客,回家第一件事,就是冲进厕所,用手指头抠喉咙,把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。就为这个,叶吉卿没少跟他吵。
「你这是什么毛病?传出去,人家还以为我们家缺你吃的!」
叶吉卿不止一次地抱怨。
「你懂什么!」
李士群总是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「我吃的不是饭,是命!今天这顿饭吐出来了,我就多活一天。哪天要是忘了吐,说不定就没明天了!」
这话听着吓人,可李士群还真不是杞人忧天。他在外面得罪的人太多了,军统的、中统的、青帮的,哪个不想把他除之而后快?可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最后要他命的,不是这些死对头,反而是他天天巴结的“亲爹”——日本人。
要他命的日本人,就是那个冈村少佐。
这个冈村,不是指挥几十万大军的冈村宁次,就是一个小小的特高课课长。他的级别,可能还没《地下交通站》里的野尻正川高。可就是这么个小人物,捏死了李士群,就像捏死一只蚂蚁。
冈村为什么要杀李士群?说来也简单,就是因为另一条狗。
这条狗叫熊剑东,是汪伪税警总团的副总团长,也是冈村的同学。李士群和熊剑东,为了抢地盘、分黑钱,斗得跟乌眼鸡似的。熊剑东仗着有冈村撑腰,根本不把李士群放在眼里。李士群呢,觉得自己是七十六号的老大,是“曲线救国”的功臣,凭什么要让着一个来摘桃子的?
两人闹到了冈村那里。冈村心里自然是向着自己的老同学。可李士群这条狗,眼下还有用,不能说不要就不要。于是,他决定摆个“鸿门宴”,好好“调解”一下。
第一次请客,李士群就起了疑心。
那天,有“七十六号小诸葛”之称的汪曼云,正好从亲家张韬那里听到一点风声。这张韬也是个汉奸,消息灵通。他悄悄告诉汪曼云,日本人最近对李士群很不满意,让他小心点。
汪曼云赶紧找到李士群,把话学了一遍,又劝他:
「士群兄,我看你那个‘江苏省长’的位子,也别干了。干脆称病,出国休养一段时间,避避风头。这叫以退为进。」
李士群哪里舍得?他从一个穷学生混到今天,靠的就是这个“省长”的头衔。没了这个,他李士群算个屁?
「曼云兄,你多虑了。我跟皇军的关系,好着呢!」
李士群嘴上说得轻松,心里却打了鼓。他让叶吉卿备了酒菜,请汪曼云夫妇来家里吃饭,想再探探口风。
可饭菜刚上桌,冈村的电话就来了,请他去府上“坐坐”。
李士群不敢不去。他让汪曼云夫妇先吃着,自己带着几个保镖就去了。
汪曼云两口子,在李公馆从天亮等到天黑,饿得前胸贴后背,才看见李士群回来。
李士群一进门,连句客套话都没有,扔下一句“让你们久等了”,就一头扎进了厕所。
汪曼云心里明白,这是老毛病又犯了。过了一会儿,李士群从厕所出来,脸色虽然有点白,但精神头不错。他兴奋地告诉汪曼云,冈村就是请他喝了杯茶,聊了聊天,什么事都没有。
「你看,我就说你多虑了吧!冈村课长还夸我工作做得好呢!」
李士群得意洋洋。
看着他那副样子,汪曼云把到了嘴边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,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。这个人,已经被权力的欲望冲昏了头。
过了没几天,冈村的第二次邀请又来了。
这次的名义,是“调停”他和熊剑东的矛盾。李士群觉得,这是冈村在向他示好,是给他面子。他不但去了,还特意在腰里别了一把压满子弹的手枪,又安排了十几个心腹保镖守在冈村公馆外面。双方约定了暗号,只要里面一有动静,外面的人就往里冲。
他觉得,自己这次是万无一失了。
宴会的气氛,一开始还算融洽。冈村坐在主位,左边是李士群,右边是熊剑东。冈村先是假惺惺地批评了熊剑东几句,说他不该不尊重李“省长”。然后又话锋一转,对着李士群说:
「李君,熊剑东的税警总团,最近经费也紧张得很。你看,能不能从省政府的款子里,拨一千万出来,支援一下他们?」
李士群一听,肺都快气炸了。这哪是调停,这分明是拉偏架,是敲竹杠!一千万,可不是个小数目。但他看了看冈村那张笑眯眯的脸,又把火气给压了下去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「好说,好说。都是为皇军效力嘛。这一千万,我出了。」
李士群咬着牙说。
「哈呀西!李君真是深明大义!」
冈村高兴地拍了拍手。
「来人,上菜!」
随着他一声吆喝,冈村的日本老婆,穿着和服,端着一个木盘子,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。盘子里放着的,是几块精致的牛肉饼。
「这是我太太亲手做的,请两位品尝。」
冈村热情地介绍。
牛肉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李士群肚子也确实饿了。他看着熊剑东已经拿起一块大口吃起来,心里的戒备也放松了不少。他想,冈村既然要钱,就不会再要他的命。钱都给了,总该安全了吧?
他拿起一块牛肉饼,塞进了嘴里。
味道,确实不错。
可他不知道,这块牛肉饼里,藏着要他命的东西。那不是普通的毒药,而是一种叫“阿米巴菌”的细菌。这种细菌,是用霍乱病死的老鼠粪便培养出来的。只要吃进去一个,一分钟就能繁殖一倍。在三十六个小时之内,中毒的人不会有任何感觉。可一旦时间到了,细菌数量达到饱和点,就会突然爆发。上吐下泻,神仙难救。
因为这种细菌会破坏人体的白血球,让身体里的水分迅速流失。所以,死掉的人,身体会急剧萎缩,最后变得像猴子一样大小。
李士群就这么把自己的催命符,高高兴兴地吃了下去。
他回到家,还跟叶吉卿炫耀,说自己又办成了一件大事,让熊剑东吃了哑巴亏。他甚至连催吐的老习惯都忘了。
第二天,他照常去“省政府”上班,开会,批文件,跟没事人一样。
可到了第三天中午,他正在吃饭,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。紧接着,就开始上吐下泻,拉出来的东西,全是水。
家人赶紧把他送到医院。可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策。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。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,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,就缩成了一具小小的干尸。
李士群死了。
消息传到汪曼云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参加伪浙江省主席傅式说的宴会。给他通风报信的,是袁殊。
袁殊这个人,身份复杂。他是汪伪的官员,却又跟中统、军统、日本人,甚至是我党,都有联系。他的话,虚虚实实,很难分辨。
「士群兄,病重了。」
袁殊端着酒杯,凑到汪曼云耳边,轻声说。
汪曼云心里一惊。前两天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病重了?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就看见自己的部下,万里浪,被人叫了出去。过了大概半个小时,万里浪回来了,脸色白得像纸一样。
「怎么了?」
汪曼云把他拉到一边。
「老板……没了。」
万里浪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汪曼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脱口而出:
「是不是中了毒?」
话一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
果然,万里浪立刻警惕地看着他。
「你怎么知道是中毒?」
「我……我猜的。前几天还好好的,怎么会说没就没了……」
汪曼云赶紧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。
可他心里,已经十拿九稳,李士群就是被日本人给做了。但他想不通,日本人为什么要用这么毒的法子?直接一枪打死,不是更省事吗?
为了弄清真相,也为了自保,他决定去找一个人。这个人,就是梅机关的机关长,中岛信一大尉。
汪曼云和中岛信一有点交情。他仗着这点交情,单刀直入,直接问李士群的死因。
中岛信一倒是没瞒他。他把阿米巴菌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「这种死法,是专门为那些‘朋友’准备的。找不到任何证据,对外只能宣布是得了急性的霍乱。」
中岛信一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微笑。
汪曼云听得后背直冒冷汗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这个“小诸葛”,在日本人眼里,跟李士群一样,也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宰杀的狗。
中岛信一把实情告诉汪曼云,就是吃准了他不敢说出去。说出去,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。
汪曼云果然守口如瓶。
可他不说,不代表别人不说。给李士群治病的医生里,有两个是日本人,一个是某个师团的军医,另一个是华中铁道会社的医官。他们是李士群的朋友,一个叫小林的师团长派来的。这两个日本医生,看出了问题,悄悄把事情传了出去。
这一下,纸就包不住火了。
李士群被日本人毒死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遍了苏州的大街小巷。一时间,人心惶惶。那些给日本人办事的汉奸们,更是人人自危。今天死的是李士群,明天会不会就轮到自己?
苏州的日本宪兵队长坐不住了。他赶紧把中岛信一这尊“大神”从上海请了过来,让他来平息这场风波。
于是,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。
中岛信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那张让叶吉卿崩溃的照片。
「叶女士,你和储院长的关系,我们梅机关,早就掌握了。李先生的死,你说,跟你们有没有关系?」
「没有!没有!冤枉啊!」
叶吉卿除了喊冤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她心里清楚,自己跟储麟荪那点事儿,就算没害死李士群,也足以让她身败名裂。在那个时代,一个女人,尤其是李士群这样的“大人物”的女人,要是被人抓住这种把柄,下场比死还惨。
中岛信一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,把目光又转向了其他人。
他的视线,落在了佘爱珍身上。
「佘女士,你丈夫吴四宝,当初是怎么死的,你不会忘了吧?」
佘爱珍的脸,瞬间也白了。
吴四宝是青帮出身,也是七十六号的骨干,是李士群手下的一条疯狗。可后来,李士群嫌这条狗太疯,不好控制,就设计把他给除掉了。用的法子,跟这次弄死他自己的法子,差不多,也是一种慢性的毒药。吴四宝死的时候,也是受尽了折磨。
这笔账,佘爱珍一直记在心里。她是个厉害角色,吴四宝死后,她很快就搭上了汪伪的另一个大汉奸,胡兰成。就是后来跟张爱玲纠缠不清的那个胡兰成。
「吴四宝的死,是李士群一手策划的。你佘爱珍,完全有理由,也有可能,为夫报仇。用同样的手段,毒死李士群!」
中岛信一的声音,一字一顿,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「所以,关于李先生的死,我们现在有两条线索。第一条,是叶女士和储院长因奸情而谋杀亲夫。第二条,是佘女士为夫报仇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」
他说到这里,故意停了下来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。
客厅里,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汪曼云和万里浪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们知道,中岛信一说的这些,全是屁话。什么奸情,什么报仇,都是日本人早就准备好的屎盆子。今天谁要是不听话,这个屎盆子就扣在谁头上。
「当然,我们大日本皇军,是讲道理的。」
中岛信一放下茶杯,慢悠悠地说。
「我们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,让李先生死后还不得安宁。所以,我今天来,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。」
他环顾四周,最后目光锁定在叶吉卿身上。
「从今天起,外面所有关于李先生死因的谣言,必须全部消失。李先生就是死于急性霍乱。你们要对外统一口径。如果谁做不到,或者谁在背后搞小动作……」
他拖长了声音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那我们就只好,把这两条线索,公之于众。然后,把叶女士、储院长、佘女士,还有在座的各位知情人,全都请到宪兵队去,好好地‘调查’一下。我想,我们宪兵队的手段,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吧?」
这话一出口,叶吉卿和佘爱珍抖得像筛糠一样。她们太清楚“宪兵队”是什么地方了。那地方,活人进去,能扒掉三层皮。就算最后能出来,也成了废人。
汪曼云更是心惊肉跳。他后悔,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多嘴,去向中岛信一打听什么真相。现在好了,自己也成了“知情人”,被日本人抓住了把柄。从今往后,他只能当一个哑巴。
一个汉奸头子,被他的主子用最卑劣的手段毒死。死了之后,他的老婆、情人和部下,非但不敢为他讨个说法,反而还要被主子叫过来,捏造一个谎言,去掩盖真相。
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讽刺,也最可悲的事情。
叶吉卿不说话了。佘爱珍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汪曼云和万里浪,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中岛信一很满意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军装。
「好了,事情就这样定了。李先生的葬礼,要办得隆重一些,要体现出我们大东亚共荣圈对朋友的哀悼之情。费用的问题,不用担心,帝国会承担的。」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,又像想起了什么,回过头来,对叶吉卿说:
「对了,叶女士。你和储院长的关系,我们也是为了李先生的声誉着想,才没有公开。希望你好自为之。」
大门打开,阳光照了进来。可客厅里的每一个人,都觉得比刚才更冷了。
中岛信一走了,留下了一屋子行尸走肉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李士群的死,只是一个开始。日本人能这么对他,就能这么对他们。他们这些所谓的“功臣”,在主子眼里,连抹布都不如。抹布用完了,还能擦擦别的地方。而他们,一旦没了价值,就只能被扔进马桶,冲得无影无踪。
可悲吗?可悲。但更多的是活该。从他们决定出卖国家和民族的那一刻起,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。
古往今来,当汉奸的,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?给人家当狗,就得有被主人随时宰杀的觉悟。你以为你给新主子摇尾乞怜,就能换来骨头和安稳?错了。在主子眼里,你永远都是一条外来的野狗。他们夸你的毛色有多亮,叫声有多甜,不过是想让你更卖力地去咬人。等到敌人被咬死了,或者他们找到了新的狗,你这条老狗,也就离下锅不远了。
李士群的葬礼,办得确实很“隆重”。汪伪政府的大小汉奸,几乎都到齐了。日本人也派来了代表,假惺惺地掉了几滴眼泪。
可谁都知道,这不过是一场戏。一场做给活人看的戏。
戏散了,人走了,李士群就成了一抔黄土。他的故事,也很快被人遗忘。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汪曼云、叶吉卿这些人,才会从噩梦中惊醒,想起中岛信一那张阴冷的脸,想起李士群那具缩成猴子大小的尸体。
然后,用一身冷汗,来迎接又一个朝不保夕的明天。
这就是汉奸的宿命。
【参考资料来源】
汪曼云著《汪伪特工总部七十六号》袁殊口述,曾铁生访问整理《我这三十年:袁殊的口述历史》丁默邨著《我与七十六号》相关历史期刊及解密档案资料综合整理